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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科考,一个预想不到的效果

媒体:生命的探讨  作者:冉景丞
专业号:袁帅
2020/4/22 15:55:56

今天说起《美丽中国·跨界科考》,相信许多人已经不觉得陌生,因为它已经是贵州生态保护与社区发展相融合的一个品牌活动,已经成为每年人们惦记的内容。现在的《美丽中国·跨界科考》是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中国国家委员会、中国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贵州省委宣传部、贵州省林业厅、贵州省工商联等机构共同主办,得到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联合国人居署、世界自然基金会(WWF)、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北京金台艺术馆等机构共同支持的大型生态公益系列品牌活动。以贵州省境内的国家级、省级自然保护区等重要自然保护地所在地为科考目的地,以生态科考为切入,以跨界融合为模式,以期达到对自然保护区所在地的自然资源、人文资源、风土人情、名优产品、特色产品、民族文化、生态文化等旅游资源的系统揭密,全景展示。是让当地社区发展的助推器和强心剂,是保护区管理机构与当地党委、政府、社区群众之间的关系的粘合剂。

说起《美丽中国·跨界科考》的来历,还真的有点意思。是几个人在一次出差途中的思想碰撞的火花,是对新的宣传模式的尝试。

我们知道近年来因为发展压力大,而自然保护区因为种种原因和法律限制,不但没有把资源优势体现为经济优势,反而成了贫困的集中区,生态同心圆正好与贫困同心圆重叠。地方党委政府的脱贫攻坚任务重,有时候病急乱投医,觉得直接将保护区的资源开发成经济产品,就可以直接解决脱贫问题,但由于保护区的诸多规定而认为是保护区阻碍了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保护区被当成了绊脚石。尽管人们对良好的生态环境有较高的愿望,保护区的地位还是直线下滑。

事实上自然保护区并不是铜墙铁壁,自然保护区内的人们也要生存要发展,只不过应该走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发展之路。人也是自然生态系统中的一员,人在影响自然的同时,自然也在影响人。自然保护区的管理与当地社会的管理与发展应该齐头并进,而不是强硬地将自然保护区的自然生态系统与人们割裂开来。这些基本道理科学家知道,少数管理者也知道,但如何让所有的人都能提高认识,还真得讲究技巧。干巴巴的说教式宣传教育已经让人们厌恶和抵触,那些科学家的研究结果和大道理也只是在科学家的小圈子里引起共鸣。于是,需要一种全新的模式来弥合已经生成的裂痕,缓解各方面关系。

如何让当地人对资源保护更主动?必须是他们自己要对资源的价值有所了解,同时这些资源要给他们带来利益,不管是物质上的、精神上的还是经济上的利益。要让外面的人来参与到自然保护就应该让他们看到保护区在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为全社会作出的贡献,让他们真正感受到良好生态的意义和价值,让他们知晓生态产品的优越性。如何将崇敬与贡献嫁接起来,将生态与产品嫁接起来,将社区与外界嫁接起来,将科学家与达人、媒体、工商界嫁接起来,是对自然保护区及自然保护区所在地的党委政府的考验。围绕着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凭借着对自然保护区的热情和对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责任,就在旅途中开始着热烈的讨论。几个小时的车程,下车时已经形成了相对明确的一套思路和想法。这就是当时的黎厅长的风格,思想活跃,敢想敢做。

初一听到“跨界科考”,多数人都会问是从哪里跨到哪里,通过认真解释才知道,实际上就在同一区域,跨界跨的不是地域,而是领域,是用科学家来解读,用媒体来宣传,用达人来影响,用企业和当地社区来实践。

这些道理说起来都很容易,但真正要去实践,却没那么容易。要去筹措资金,要去说服人们的支持,要去组织各方面的人士参与。但既然选定了的路,就必需得去走。按黎厅长的说法,想要去做成,你就一定会想出一套办法,不想去做,你可以找出一堆的理由。恰恰,车上的几位都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

《美丽中国·跨界科考》这个名称定下了,行动开始了,是要让别人首先知道我们的想法。去到几个县,都不忘跟他们说跨界科考的事。有些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些人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人表示兴趣,有些人表示不屑。但终于还是等来了消息,佛顶山保护区所在地的石阡县的县委书记对此活动很感兴趣。只不过当时的佛顶山保护区还只是一个省级保护区,而不是我们初步设想中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所在地。

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面就不难。县委书记支持,大家当然积极。一切准备活动在人们的将信将疑中开始。

第一届科考活动的主题定下了,就叫《美丽中国·跨界科考 探秘佛顶山》。2015年11月,第一届的美丽中国跨界科考终于在贵州省石阡县启动。活动集结了100多名各界专家、达人、媒体记者,历时7天,分专业科考、佛顶精灵、民族文化、探秘寻宝、商务精英五条线,对石阡44个重点旅游资源点作了深度宣传展示,并在当地举办了一场《自然保护与可持续发展》论坛,各方面的代表在论坛让发表了对活动的感想和对石阡县今后发展方向的展望。特别感触的是当时的一个房开公司懂事长的发言,他说他曾经看到的每块地都是怎么把它挖平,建上房子卖成钱。而参加了跨界科考活动后,他充分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神奇,知道了自然生态系统的珍贵,他再做开发时会认真地分析原有的资源如何保护下来,如何让住房与环境更协调更生态。有了好的环境和理念,虽然表面上可能会少建一些房、少卖一些房,但效益不会减。当地政府官员感慨:原以为保护区就是一味的保护,影响了当地经济发展,没想到保护区内有那么多的好东西,而这些东西的存在价值就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直接使用价值。没有保护区就不可能请来那么多专家和媒体,没有保护区就不会有那么多生动有趣的解读,也不会发现石阡县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价值。

活动期间的宣传攻势可以称之为“狂轰滥炸式”,所有的地方媒体都可谓铺天盖地,外面的媒体也在持续报道,据初步统计,仅活动期间全媒体有效传播就超过2000万人次。活动结束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还是高度地持续发酵,各种报纸、杂志、电视和自媒体推出了一系列的讨论性文章。

据石阡县政府部门统计反馈,活动结束后,不少的客商主动考察石阡,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商机。游客也因为好奇石阡,纷纷到石阡来感受自然。尽管当时石阡的交通并不是很方便,高速公路正在建设,但县城的几家宾馆都爆满。2016年,尧上仡佬族村寨旅客量增长了400%,全县入境游客增长了50%以上。石阡温泉建设从原来的二期扩展到三期,依然供不应求。同时,科考活动还直接促进了石阡的招商引资,吸引了贵州省产投集团等企业在石阡布局投资项目。

旅游业的发展,极大地提高了当地生态产品的附加值,带动了当地老百姓共同致富,有效助力扶贫攻坚。尧上村的几户村民,仅用当地的一种叫豆腐柴的灌木的叶子做成“神仙豆腐”卖,每天都可以有几百块的收入,一下子就从“贫困户”变成了“小康户”。

第一届的强大效果得到了石阡县的充分肯定,用一位财政局的领导的话说,原来对活动报有怀疑态度,觉得一个贫困县花两三百万做这种事情,到底值不值?现在才知道,太值了,比花几千万打广告的效果还要好。

成功和效果让人们对跨界科考有了很大的期盼,很快有了第二届的习水跨界科考。

2016年7月,第二届《美丽中国·跨界科考》活动在生态文明贵阳国际论坛上举行了交旗仪式,习水县县长陈钊代表承办地习水县接旗。2016年9月,以《美丽中国·跨界科考》“探秘鰼国故里 守望王者归来”为主题,在习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所在地习水县举行。习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贵州最大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是贵州最后一次确切发现华南虎活动的地方。保护区山高谷深,有很大区域的无人区,野生植物资源丰富,野生动物活动频繁,大家都期望通过考察活动会有新发现,最好是能再次找到虎或豹的活动痕迹。

活动设计了专业科考一线、专业科考二线、生态文化线、探秘寻宝线四条考察线路,邀请了100多名专家、学者、达人、媒体记者参与,在生物、文化、民俗、特产考察的基础上,还专门增加了考古专题。

尽管启动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刮起了风,一股“秋风秋雨愁杀人”的景象,但恰恰是这雨中的考察平添了不少的味道。在路边树上发现的黑熊活动痕迹、布设的红外相机里发现的林麝、毛冠鹿、苏门羚、猕猴、黑熊的影像,还有那类似于传说中的鰼鱼、乌梢丘的赤习水分水岭、丹霞与喀斯特交界处的洞穴、洞穴内的神秘生物,以及土城的红色文化、酒文化、僰人文化、古汉文化等,加上那些丹霞美景、晨雾与晚霞、村庄与森林,无不引发一阵阵惊叹。宣传效果比第一届更加突出,活动期间有效传播突破3000万人次。

以跨界科考为契机,习水推出了酝酿已久的旅游产品,赁是将土城挤进了全国生态文化小镇。仅仅一个月,习水的各景区景点10月游客量同比翻番,全县入境游客当年增长了60%以上。跨界科考重点推介的习水黔北麻羊、苕丝糖等特色产品走上了网络,在2016年双十一活动当天突破了400万元销售额。北京、上海等许多城市都引入了习水羊肉粉等小吃。普遍反映开业后生意火爆,一座难求。同时,活动配套的《生态家园建设与乡村振兴》论坛邀请了国内国际知名专家及实践者,为习水生态家园试点建设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及模式借鉴,促进了习水生态家园试点建设稳步推进。依托跨界科考的发现、梳理,习水生态旅游格局进一步清晰,投资商接踵而来,旅游地产红火推进,全域旅游呈爆发式增长。

本来贵州江口已经因为梵净山的所在而声名鹊起,再加上梵净山正在申报世界自然遗产而把江口推上了风口浪尖。当地政府为了更好地推动对梵净山的宣传,同时为申报世界遗产造声势、打基础,2017年9月,第三届《美丽中国·跨界科考》以“走进生态江口 探秘梵天净土”为主题,在贵州江口县进行。实际野外考察5天,配套举办了《自然保护与可持续发展论坛》。科考期间,铜仁市委书记陈昌旭专程与科考专家代表座谈,并就梵净山申遗及铜仁生态保护与可持续发展征求了专家意见。

科考从生态、文化、历史、人文方面对梵净山及周边资源作了系统梳理及考察发现,极大的丰富了申遗的内容,为梵净山申遗奠定了基础,考察成果确立了梵净山作为中国西南生态擎天柱的基础地位,同时促成了江口纳入贵州省首批森林康养试点基地。在科考专家的推动下,以海康威视等人工智能领军企业为核心的净心慧谷总部研发基地有望落户江口。

同样处于铜仁市的沿河县,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也是全国少有的几个土家族自治县之一。地理位置相对偏远,长期处于封闭状态,且生产条件恶劣,使得当地群众收入低,地方知名度极低。但沿河县却有一个麻阳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护着世界上最大的野生黑叶猴种群。保护与发展的矛盾也是困扰当地党委、政府的最大问题。于是我们破天荒地主动与沿河县政府联系,决定在沿河县搞一次跨界科考。

虽然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但沿河的领导们早已经听说过跨界科考的好处,沟通起来不费劲,组织也很得力,一说做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2018年10月25日,主题为“探秘画廊乌江,情满山歌沿河”的美丽中国跨界科考第四届在沿河县启动。这次的阵容比前几次都要大,人数接近了两百人,有一些专家是从第一届开始就一直参加的,有一些是首次应邀参加,但每个人都很好奇,都想把这一次的科考作为最有收获的发现之旅。仅那启动仪式上当地歌手的那一曲高腔山歌“这山没得那山高”就已经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每个人都拿出手机录音,于是进了每个人的朋友圈,那些天几乎走到哪里都能见到有人在反复收听。

尽管中途艰辛,考察过程中险象环生,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停下,就连年已经古稀的地质学家陈老先生,也不放过每一个考察点。每天的收获从大山里发出,通过各种媒体向外传递。我们还在山里,我们的活动情况就已经传到了海外。

活动结束时的论坛也是活动的又一亮点。每个发言的专家都情真意切,从不同的角度,结合沿河的实际提了很多好的主意。

就这么土家文化走了出去,沿河的空心李走了出去,黑色精灵的萌态走了出去,吸引来了八方的宾朋。

仅在活动期间的一个星期,有效宣传量就已经达到五千万人次。

按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张希武副会长的话说,这跨界科考已经是贵州的一个品牌,但不能仅仅是贵州的一个品牌,还应该向全国的自然保护区所在地推广,让更多的保护区和保护区所在地受益,应该打造成为全国的一个品牌。

所以跨界科考还会继续,只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强,而不是衰退。

深化体制改革后,国家将所有的保护地都划转到林草部门管理,包括国家公园、世界遗产、自然保护区、地质公园、风景名胜区等。今后的跨界科考目的地也要作相应的修整,不光是自然保护区所在地,而要调整为国家级保护地所在地。还要与国家森林步道、社区发展、脱贫攻坚、可持续发展紧密地结合起来。在形式上也可以更多样,通过跨界科考带动自然学校、研学旅行、生态旅游等,让跨界科考的成果得到更多的应用。

跨界科考起于贵州,但不应该止于贵州。生态资源和产品没有行政界线,生态建设也应该没有行政界线。好的经验要与大家共同分享。跨界科考有望真正地成为全国的生态保护与社区发展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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